被夜市提拉米苏"打脸"的米其林主厨
有人拿着夜市买的甜品冲到你摊位前,当场比价、当场羞辱——这不是段子,这是 Nude 的创业起点。
Ong Ai Li 在新加坡做了 16 年,从 Raffles、Guy Savoy、Spago 一路做到 Wolfgang Puck 的一星牛排馆 CUT,最后是 Emmanuel Stroobant 两星餐厅 Saint Pierre 的集团行政糕点主厨。她老公 Josh Chua 同样不简单——Raffles、Guy Savoy、Yardbird,做到 Yardbird 行政主厨,两个人在新加坡合计将近四十年的厨房资历。
然后他们回来了,在古蔡路(Kuchai)的美食广场摆摊,一块提拉米苏卖 RM15,被人嫌贵。
"在新加坡,客人付 S$15 买一个甜点,还会跟我说谢谢、拥抱我,"Ong 说。"回来这里,我被骂了。" (S$15 换算下来约 RM47)
他们甚至靠"先吃后付,不好吃不用钱"来拉客。两位主厨蹲在美食广场跟陌生人求试吃。这种落差,很多人扛不住。他们扛住了,六个月后把摊位关掉,在 Bangsar 开了正式门店:Nude KL。
一对互相死磕的厨房伴侣
Ong 和 Chua 的缘分始于一次"被骂"。
Ong 21 岁去 Raffles Hotel 实习,第一天就被当时 25 岁的 sous chef Chua 凶了一顿。她说"感觉像被吼",Chua 至今否认:"我从不吼人,我只是把话说清楚。"
两人再次相遇是在 Marina Bay Sands 的 Guy Savoy。Ong 早上 8:30 开始备料,忙到没完;Chua 下午两点出现,照样准时搞定。这种差距没有让 Ong 放弃,反而变成她的动力——"他达到的每一个标准,我都要达到,我要更好。" 这种互相较劲的默契,一直延续到今天的 Nude。
Ong 26 岁就成为 Marina Bay Sands 最年轻的糕点主厨,年纪轻、华人、女生,那时候流言蜚语不少,她选择无视:"我的世界就是厨房和 Netflix。"
回家,比想象中更难
离开新加坡的决定是 Chua 提出的。做到 Yardbird 行政主厨,他触到了企业天花板;再往上爬,没有空间了。他跟 Ong 说:"我们给自己两年,试试自己当老板。"
回到马来西亚,他们发现"家"已经陌生。头几周花钱像游客,脑子还在算新币,手却在付马币。
申请执照变成了"火箭科学"——新加坡能快速搞定的事,这里要走 15 道程序,每逢公假就卡住;连招牌都不好装,Ong 坦言曾忍不住对师傅发火,然后还得厚着脸皮回电道歉,"因为不道歉就没有招牌"。
厨房人手问题更让她直言不讳:不是人不够,是愿意认真做的人太少。她认为太多餐厅靠各种方式撑着,员工不需要进步也能留着,"把两片面包拍在一起也能过日子",结果真正有热情的人要么被磨走,要么出国。
她和 Chua 当年也是出国的那批人,现在他们回来了,反而在赌新加坡餐饮业下行会把那些有热情、被磨过的人推回来,填进他们的厨房。
Nude 的菜单:只有 30%,已经很好吃了
Chua 说,现在的菜单只是他们真正想做的 30%,受限于空间、冷藏和人手,只能先推那些"不太贵、会卖、受欢迎、对员工压力小"的菜。
但就这 30%,已经让回头客念念不忘:
- 牛尾肉酱意面(Oxtail Ragù Pasta):慢炖牛尾的胶质浓香遇上青酱的清爽酸度,反差刚好,快速成为招牌
- Steak Frites:用 Wagyu hanging tender 做的经典法式牛排薯条,bistro 范儿十足
- 帕芙洛娃(Pavlova):一个"意外"——做提拉米苏用掉蛋黄,剩下的蛋白做成了蛋白霜蛋糕,结果反超提拉米苏成为最热卖甜品
- 黏枣布丁(Sticky Date Pudding):暖系甜品,糖浆浓郁,吃一口就懂为什么是招牌
至于那块被人拿夜市甜品"打脸"的提拉米苏?在 Nude 反而卖得一般,算是个历史的注脚。
他们的底线只有一条
Ong 和 Chua 目前不拿薪水。"如果要给自己开工资,菜价得翻十倍," Ong 说。品牌还在建立,马来西亚市场还在测试,薪水是第一个可以割舍的东西——但食材和品质,一分都不能少。
Ong 有两个孩子,5 岁和 7 岁。她在厨房里必须全力以赴,"因为如果不拼,不成功,也没钱给他们。"她说自己"回家、洗澡、哭一场、睡觉",然后第二天继续。
"有的选,没有人会选的。"
但她们还是选了。
